在来个梅子饭团就好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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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要来点什么吗?”

“一杯清酒,在来个梅子饭团就好了?”

她扭头将菜单交给了服务员,随后整理起自己的头发。

“那我来分鳗鱼饭吧。”我将菜单翻到寿司一页,“不要寿司吗?这可是寿司店哦。”

“不用了,我不喜欢,谢谢了。”

我稍稍觉得有点奇怪,她似乎真的不吃一切荤菜,像是一个佛教信徒,我与她认识许久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。

“哦,为什么?我请客呀,放心点就好了,别看我这样一顿寿司还是付得起钱的。”

“不不,不是钱不钱的问题,我不吃肉,鱼子、三文鱼、蟹子都不会吃的。”

“为什么,因为宗教原因吗?”我打发走了服务员轻声问道。

“不是的,我不信教,也没有什么家族约定。只是一个小小的事件,再小不过了。”她微微笑着,样子也严肃了起来。

“能对我讲讲吗?”

“这个也不是不能告诉你,不过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。”

“没问题的,我尽力告诉你答案吧。”

“动物和人有什么不同?”

“不同?人会思考、会说话、会顾忌对方的想法。这就是我对人的见解吧,要是深入一点,人和动物的不同的话……可那就是长久科学家们争论的话题,我不一定能说个清楚的。”

“不错,不过…或许不对。那么现在就由我来给你讲这个故事吧。”

“我出生在一个农场家庭你知道吧?”

“嗯,这个你的简历上就提过了,17岁你上大学才离开家里的农场。”

“对,那个时候家里虽说是开农场的,但经济收入大部分都来自父亲的小说。家里的农场也只有三头猪和几只鸡罢了。”她说着又眺望着远方,像是在远望自己家中的父母一样。

“那时我大概15岁了,又或许是16岁,但我的却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在农场里玩耍,没有伙伴,一个人和动物们玩已经是我每天的任务。黄昏的时候,我正赶着自家的猪去山上觅食。突然,那只猪说话了。”她突然停下,像是等待我惊讶一样。

“猪说话了,像童话故事一样?”

“没错,他低声叫了一句‘这是什么东西啊,真难吃’。”

“不会吧,猪怎么可能说话,不会是你的幻觉?”

“当然不是,那之后我还能听见他说话,而且我还去医院检查了一番,心理测试、脑部CT都做了一遍,就连致幻剂的尿检都做了,但得到的答案是,你压力太大了好好休息休息。”

“那猪说话也太荒唐了,简直不能让人相信。像是漫画里的主人翁的超能力,这么想那你岂不是有了和动物对话的超能力了?”

“不不不,不是我有了超能力,而是猪。是那只猪有了超能力了,他有了智慧,可和我对话,不过也只限可以和我对话,其他人听不见他说话。”

“你这么说我开始有点糊涂了,为什么要说是猪有了超能力,说不定你只可以和他交流呢?”

“什么啊,你听我继续讲,这头猪开始说话时,我被吓了一跳。他发现了我被他吓到了,于是又张开嘴:‘你能听见我说话?’这不这头猪完全和其他动物不一样,他会观察并分享别人了,他拥有了不同于动物该有的智慧。”

“单凭一句话也不能说明他有了不可匹敌的智慧吧。”

“一句话似乎是不能看出来的,不过他后来还会利用其他猪作为垫脚跳到猪圈外面玩,然后在父亲检查猪圈时偷偷跳回来,时间把握的准,仿佛有人跟他通风报信。还有之后无论我给他讲什么他都可以理解,我想他的智力已经到达了成年人了。但他只是一直才4个月大的小猪啊。”

“那你知道原因吗?即使你这么说了,我还是不敢相信,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谈。”

“原因是有的,那只猪吃了一朵花,黄色的像是石蒜一样的花,他亲口告诉我的。”说罢,她停了下来,取下了自己的项链,递给了我。

那是一颗拇指大小的琥珀里面包裹这一朵迷你的黄色石蒜花。那朵花看上去很是普通,除了小了一点就跟一些城市花卉一样。

“那只猪,告诉我他就是吃的这个花,味道就像是吃到了老鼠的胆汁一样恶心。但这朵花的神奇我现在还没有弄懂。到了后来,我每天就去和这只猪聊天,他还给自己取了名字,叫杰克。他变得越来越像一个人了,”她顿了一下,表情变得特别严肃起来了,“可…过了大概半年,新年到了,杰克冒着风险在白天跳过围墙,对着我说‘阿月,我知道我只是一只猪,作为家畜我的结局就像你们样被固定了,我免不了死亡,所有生物都免不了死亡,但是你能不能不要让我死掉,不要死在案板上,行吗?’

我看着杰克,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,他害怕死亡,他在向我求情,但是决定生死的权利不在我的身上,“好吧杰克,我去和父亲谈谈,他是天主教徒不会涂炭生灵的。’

‘如果可以那真是太好了。’杰克带着浑身的泥土,昏昏沉沉地回去了,以他的智力应该猜到了自己的命运,但他将生死希望托付给我了。

夜里,我去找了爸爸,那天也正好停电了,父亲坐在火堆旁看着天空,嘴里嘟囔着什么。

‘爸,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?’我畏手畏脚,决定慢慢地告诉他原因。

‘哦,什么问题?’

‘爸爸你觉得人和动物有什么不一样吗?’

‘不一样?人的话可以使用工具,而动物却不会,而且人会说话来传达和交流,信息而动物不能,虽然它们可能有自己的语音,但……总之,人就是人,动物就是动物了。’

‘那你觉得如果动物会人说话,还会交流信息,那动物还是动物吗?’

‘呃?那动物还是动物,即使他会说话会交流但他的本质还是动物,简单的来说吧,他和人存在生殖隔离那他就不会是人。’

‘那这样的动物若是面临生死抉择,他向人求救了,你会怎么办?’

‘这样吗?当然会去救他了。’

‘当真?’

‘当真!’

‘那爸爸,我告诉你吧,我可以和我们家养的猪说话,真的!’

‘那不可能,猪这么可能和人说话。’

‘千真万确!他还拥有和人一样的智慧,他还有他的名字杰克哪!’

父亲突然站了起来,俨然地狱中受到惊吓的人马们,他默不作声把我带到了当地的脑科医院。就像开始说的那样我没有问题。然后他告诉我,千万千万不要再去接近杰克,他或许是恶魔的转世,或许正是伦敦的开膛手的化生。

我明白了,父亲不相信我,而他作为天主教徒,肯定要除掉杰克。我不但没有救下杰克还害了他。

第二天晚上,我便一个人偷偷地跑到猪圈里,我见到了杰克,他一个人占领了猪圈的一角,望着天空,身上裹着混杂着干枯牧草的泥土,那时的它比一般的猪还要糟糕。他看着我进来了,一言不发,像是失了魂,又仿佛只留下了魂。

‘杰克,那个,很抱歉,父亲不同意,你离开这里吧。逃得远远的应该就没什么问题。’空气变得凝重起来,星辰就要压了下来,我不再说话,不能说话。

杰克欲言又止,呆呆看着充满粪便和秸秆的棚子,少顷他才开口‘没问题的,不过再也没有人和我聊天了。’

我盯着他,又看了看上衣兜里的怀表,‘你快逃吧,逃得越远越好。’

杰克也没说什么,蹑手蹑脚地离开了猪圈,但没走几步他停了下来,‘那么在此告别吧。’

随后杰克跑了,一边甩掉身上的牧草一边逃离这个世界。

可谁会想到,杰克第二天又回来了。他洗干净了身上的泥土,他高傲的站在肮脏的猪圈里,‘抱歉,阿月,我不能离开,他们会惩罚你的,况且离开了人类我一无是处,就连活下来都成问题。’

我不知道说什么,我不敢再看杰克,我知道那时我的愧疚封住了我的身体。

又过了一周,父亲带了从教堂里带了一群人到了农场。正午时分,一个年迈的牧师服饰样子的人和一群同样服饰的人将杰克带走了。杰克害怕的发抖,他像所有面临死亡的生物一样挣扎,他不断的逃跑,出于本能的挣扎。牧师们将他绑在木板上,他看着我,没有恨意,眼神中充满了恐惧,仿佛在大喊,求你了,求你了,快来帮帮我。但父亲用手按住了我,使我动弹不得。

他们举着十字架,向杰克泼洒着圣水,他们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清清楚楚,但连起来就像巫师的咒语,天旋地转。

他们念完咒语,杰克被推到一旁,那里准备着木柴堆。杰克被处于火刑。我看着他,在火焰里翻腾。我听见了他的呼喊,我却无能为力。

这就是我为什么不在吃荤的原因。”

这时服务员走把鳗鱼饭和饭团送了过来,我们都沉默着,我的双手摩擦着那颗琥珀。这时我才注意到,天空已经黯淡了下去。她抬起头,无论何时都美丽的眼睛露了出来。

“但为什么这个花会让猪拥有智慧?”我依旧不解,“没有什么可以做到这点吧。”

“我到了大学去研究了这朵花,它有着大量类似麦角酸二乙酰胺的物质,或许是这个冲击了他的大脑产生了变异吧。不过具体原因我也没找到。”她喝了一口清酒,脸上泛着红晕,标致的双眼严肃起来,“那么,现在你觉得人和动物有什么区别?”

我缄默不言,但是人和动物的区别也的的确确是和他爸爸是的那样存在生殖隔离,可在主观上人和这个杰克又有什么区别哪,但杰克终究是只猪啊。

“人和动物的区别,不应该是在于语言、思考和使用工具上。”她看着她的琥珀项链,摇晃着酒杯,“人和动物都是一样的,如果真的是用这些来区别人类,那残疾人呢?精神病患者,不要说话不能交流的可怜人,从小被囚禁而失去社会性的孩子呢?他们还是人吗?人和动物不过是将人类种群和非人类种群区分开来。就像对于猫来说,只不过是猫和非猫,他们只是把其他动物看成非猫,而人也一样。”

说罢,她一股脑地将酒喝的一干二净,脸上也充满了醉意。我盯着她,感觉的自己只是一头生活在偌大猪圈中的猪,一头没有吃到黄色石蒜花的蠢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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